昨天晚上下雨了,重庆大幅度降温。一时无所事事写了这篇《雨夜》玩,呵呵
--xiaojing
雨 夜
此时此夜,春雨细无声。
许久不曾专注于这绵绵细雨,思绪纷飞,理不清,理还乱,随它去罢!
我向来喜欢雨的,尤以这样静的夜、柔的雨最是动人心弦,郁满香气。雨滴声声,点点滴滴入心头,却是最难释怀,美也,妙也,感也,伤也,概莫能言。这情怀,因雨而生,随雨而去,或许就是感性。
幼时,读孟浩然诗:夜来风雨声,花落知多少。情境堪称一绝!但毕竟太小了,个中的情趣,自是无法体会。倒是最喜欢大雨过后,邀三五伙伴,踏青踩雨,一脚飞溅,冰冰凉的雨水顺着脚丫子把全身打个激灵,此种畅快,亦只是孩提时的美妙记记了!
稍大一点,仍喜爱雨天。大雨磅礴,欣赏它的气势;小雨嘀哒,体味它的妙境。那时总喜欢搬一个小櫈,坐在窗前,看雨打树叶,听雨滴苔阶。觉得自己也化做了一片小雨,沙沙地,随风儿去,随叶儿落,伴着万物生长。虽不明白什么是轮回,隐约之间,也总会有心灵的感动,间或生出一些感悟来。
多年过去,竟渐渐没了赏雨的心性,为琐事烦乱,忙忙碌碌没有了生活的情趣,感叹年华无情,我已然从那个懵懂的年纪,开始要走入庸碌的人生了。有人云:年轻与数字无关,只是一种境界。是啊,年轻只是一种境界,不会随年华老去,除非人的心老了。想想不免一笑,我还年轻,却又忽略了自己的年轻,总怀念童年,却不知人的一生都可以褒有童心。
窗外又落新雨,这么久了第一次我又静下心来,聆听雨声。雨下于夜,不见了梧叶随雨落,落花带雨滴,然而一切又可以想见。无论是哪里的雨,哪刻落下,闭上眼睛总幻生出窗台、小櫈、栏杆、树叶,耳边或滴滴答答,或淅淅沙沙。雨洗去空气中一切的尘埃,我的心境也随它豁然开朗,倦意尽去。卧于榻上,任思绪流淌!
李煜云:独自莫凭栏。我想,独自凭栏,总要生出几分怜意来的,或慨叹人生际遇,或睹物思人,自己也渐入情境,妙境也罢,幻境也罢,难以言表。我们祖先直到我们发明的词汇都不足以表达自己心意的时候,此刻的人总是要伤感的,要莫明的,也便生出了对自己的怜惜,或者说是因为无法释怀而生出了无奈。此夜雨意正浓,独自凭栏更生愁,因为幽雨更易起幽情,心中的莫明就更难以说得清楚了。好在我是卧于榻上的,只顾体味着这雨的柔情,想象着屋外,黑夜当空,雨沙沙地落,仿若天女织了一张细细的网,晶莹剔透,若隐若现,向这大地赶来。四月了,这是春迟来的礼物?
又想起孟浩然的诗来了。入夜,风起雨落,侧耳倾听:那雨啊,不知是轻是重,打着娇羞的花朵;那风啊,不知是缓是急,吹着柔韧的花枝。入夜起雨,最是催人困意,天凉气爽,最是好梦!一觉醒来,一夜繁花尽落,谁又知道它被打落了多少呢!我盼望着雨夜,盼望它的清新,让我挟着那妙不可言的感觉入眠,却又心疼那一夜的落花。所谓一夜落花幽雨散,这绵绵的雨啊,叫人爱,叫人恨呢!
或云:梧桐树,三更雨,不道离情正苦。一叶叶,一声声,空阶滴到明。温庭筠笔下的夜雨如此凄美,千年了,总有人念念不忘,恰是因为它总能引起许多人心中的共鸣,那许多人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感,都含在这词里了。“空阶滴到明”,最是动人情。雨打芭蕉,雨打梧叶,都不如这雨落阶上来的空灵。那叮咚之声,一滴打出一个窝,一滴留住了永恒,此时此刻,或凭栏,或卧榻,听雨落空阶,与古人遥遥感应,寄情书怀,这样的境界是如此难得!难怪后来的蒋捷也不忘借夜雨以抒情:悲欢离合总无情,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!隐约间,这雨里总挟着悲情色彩。自然的物象,一旦加入了人自身的感情色彩,就要变得或喜――如杜甫之《春夜喜雨》,那样的雨让人的精神爽起来,让万物复苏起来,或悲――如苏轼之 “萧萧暮雨子规啼”,更如上书的“空阶到天明”,这样的雨总叫人凄凄然,总伤感!
想起原先一次出游,恰逢一池春水,风起波澜,雨纷飞,一时间寒意袭来,没了主意。只望那树叶带雨落,感叹道:
秋也寒,
春也寒,
叶叶声声是别离。
回眸处,
又天凉。
待雨过后,又见满目清新,空气新鲜,呼吸自然畅快,不免又感谢这雨来。好雨知时节,哪里还有什么寒意。心境开朗,人也欢快了!
感谢这雨夜,感谢它给我的感动,感谢它抚慰我的心灵,虽然并不能清楚地知道它给了我什么,但至少它给我一份恬淡,在倦意袭来之前,我嗅到雨之馥郁香气,淡淡的,伴我入眠!
我欣赏雨,尤以这样静的夜,这样柔的雨,最是动人心弦。在这个多变的季节,雨能静心!
此时此夜,春雨细无声。夜雨过后,明朝灿烂。